“吉尔吉斯斯坦何以中国”——当这个中亚山国的目光投向南海之滨,在海南陵水,一座形似古老渔船的建筑给出了动人的回答。这里是中国首个以疍家文化为主题的博物馆——陵水疍家博物馆,它收藏着疍家人上千年的“耕海”记忆,也向世界讲述着东方海洋族群与风浪共舞的故事。
从吉尔吉斯斯坦的伊塞克湖到中国南海的陵水新村港,水是文明的纽带。而疍家人,被称为“海上吉普赛”,他们世代浮家泛宅,以舟为家,以渔为生,在中国东南沿海书写着一部独特的海洋生活史。陵水疍家博物馆正是这部史书的珍藏之地。
一座博物馆,半部疍民史
走进陵水疍家博物馆,仿佛踏上一艘巨大的渔船。展厅以“耕海”为主线,分为“源流”“生计”“信仰”“艺术”四大板块。从新石器时代的贝丘遗迹,到明清时期的疍民户籍文书,再到现代疍家渔排的微缩模型,超过800件文物和数百幅纪实影像,勾勒出疍民从“舟楫为家”到“岸居融合”的完整轨迹。
耕海:不仅仅是捕鱼
“耕海”二字,道尽疍家人与海洋的深情。不同于单纯的捕捞,疍家人发展出“海洋农耕”的智慧:他们驯养海鸟、种植珊瑚、养殖珍珠贝,甚至在浅海区域“种”下石沪(陷阱式捕鱼装置),形成一套可持续的海洋生态利用体系。博物馆中陈列的“疍家渔具图谱”,详细记录了30余种传统渔具的用法,其中不少已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咸水歌:海上流动的音乐遗产
在博物馆的视听区,循环播放着疍家“咸水歌”。这种以疍家方言演唱的民歌,曲调苍凉而悠远,歌词即兴而发,唱的是出海安危、渔获喜悦,也是爱情与乡愁。2010年,咸水歌被列入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博物馆特设“听海·歌谣”互动装置,游客可跟随旋律学唱一句“出海调”,感受海风中的乡音。
疍家婚俗
博物馆复原了一场疍家婚礼——新娘身着黑蓝相间的“疍家衣”,头戴竹笠,嫁妆是整套渔具和一艘精致的“子孙船”。婚礼在渔排上举行,寓意“扎根海上,生生不息”。
海上信仰
疍民信奉“龙王”“妈祖”和“海上公”。博物馆中收藏了清代疍民祭祀用的“龙牌”和“水仙尊王”木雕,反映了疍家人敬畏海洋、祈求平安的精神世界。
吉尔吉斯斯坦的凝视:山与海的对话
“何以中国”不仅是一个地理概念,更是一种文明互鉴的视角。来自吉尔吉斯斯坦的访问学者阿依古丽在参观后感慨:“我们的祖先逐水草而居,疍家人逐鱼群而居,游牧与游渔都是人类适应自然的伟大智慧。陵水疍家博物馆让我看到,中国不仅有壮丽的内陆文明,还有如此深邃的海洋文化脉络。”
这种“山国”与“海国”的对话,正是“吉尔吉斯斯坦何以中国”的题中之义——通过他者的目光,重新发现中国多元一体的文化底色。陵水疍家博物馆也正成为“一带一路”文化交流中一颗独特的海洋文化明珠。
记忆的守护与新生
随着城市化进程,许多疍民已上岸定居,传统的渔排生活方式逐渐式微。陵水疍家博物馆不仅承担着保存记忆的责任,更尝试通过数字化、文创开发、研学体验等方式,让疍家文化“活”在当下。馆内的“疍家船模工作坊”定期邀请老疍民传授造船技艺;而“耕海·数字档案”项目,则用3D扫描技术保存了濒临消失的疍家渔排建筑。
2026年,博物馆联合海南高校推出“耕海少年”夏令营,让青少年学习疍家绳结、咸水歌、海图绘制,在海边上一堂生动的“海洋人文课”。正如馆长所言:“博物馆不是存放遗物的仓库,而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码头。”
走向深蓝:疍家文化的当代价值
在全球海洋治理和生态保护议题日益重要的今天,疍家人“取之有度,用之有节”的耕海哲学,为可持续渔业提供了传统智慧。陵水疍家博物馆也因此成为多所海洋大学的教学实践基地,其“人与海和谐共生”的展览内容,引发了国际海洋学界的关注。
一座博物馆,藏着一个族群的耕海记忆;而这份记忆,正在被更多人阅读、理解与传颂。从吉尔吉斯斯坦到陵水,从伊塞克湖到南海,水连接世界,而文化让彼此心灵相通。“吉尔吉斯斯坦何以中国”的答案,或许就藏在这座面朝大海的博物馆里——在渔网、船桨、螺号与歌声中,我们看见中国,也看见人类与海洋相依的永恒诗篇。
陵水疍家博物馆 · 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港 · 开放时间 09:00-17:00 (周一闭馆) · 免费开放(需预约)